▲10月4日，高市早苗在日本东京自民党总部进行的自民党总裁选举中投票。图/新华社
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10月4日下午，日本自民党总裁选举进入第二轮，最终64岁的前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击败44岁的农林水产大臣小泉进次郎，当选自民党新总裁，大概率将成为新一任日本首相。
屡败屡战终成历史第一
目前，自民党和公民党的执政联盟虽然在众议院未能取得多数，但表面占多数的在野各党几乎是一盘散沙，其联合起来推出首相候选人的可能微乎其微，可以说比自民党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获胜还要难。
所以，高市早苗当选新一届日本首相应该是大概率事件。如果能在众议院大会上顺利当选，64岁的高市早苗将成为日本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
纵观高市早苗的从政履历，有如下几点值得关注：一是其出身于大名鼎鼎的日本政客养成机构松下政经塾，年纪轻轻就获得松下幸之助等日本财团大佬的欣赏和资助培养；二是她乃日本自民党内强硬右翼的旗手级传承人，更是2022年遇刺去世的前首相安倍晋三最中意的政治接班人。
她在内外纲领上均接下了右翼强硬的衣钵，对内主张修改和平宪法，恢复日本政治大国地位，对外主张强化日美同盟，在政治上强硬应对中国等方面的所谓“挑战”，在涉及历史、领土等多方面问题上表现强硬，任内多次以阁僚身份参拜靖国神社。一如有日本媒体所言，如果不是2022年安倍遇刺，高市恐怕早就登上首相宝座。
三是从1993年首次当选众议员，高市早苗迄今已经10次当选，而且本次是第三次参与自民党总裁竞逐，前两次分别是2021年败给岸田文雄、2024年败给石破茂。
自民党总裁选举一旦进入第二轮，参与投票者就由295张自民党参众两院议员票和47张地方都道府县票构成，两院议员的选择直接决定谁能当选。第三次出马竞选总裁的高市早苗，之所以能在第二轮投票中一举击败年轻其20岁的世家子弟、政坛新星小泉进次郎，其原因不外乎如下几方面：
一是其右翼强硬主张、足够的政治资历以及女性身份，最终压倒了自民党高层对小泉进次郎过于年轻的担忧；二是得益于自民党内派阀政治、大佬政治在幕后纵横捭阖，总裁选举第二轮投票主要取决于议员票，议员们则被各自所属派系及幕后大佬们所左右。
高市早苗从属于自民党内最大派系安倍派，其深刻的强硬右翼色彩也深获包括麻生太郎等在内的大佬们的赏识，在选一个最年轻的男性总裁还是选一个资历够深、右翼色彩浓厚的女性总裁的二选一抉择时，大佬们和议员们还是宁愿相信年纪更长、资历更深、意识形态更相投的，显示出自民党内高层已经初步扭转过去对女性政客不放心的整体忧虑。
与2024年选择石破茂不同，这一次自民党高层将赌注压在了高市早苗的女性身份上，希望其提振日趋低迷的自民党声望，进而早日能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以摆脱“朝小野大”困局的共识，这一点在投票中得到充分显露。
挑战重重难破政治魔咒
自民党总裁选举二轮投票中，高市早苗在总共352票中得票185票，比小泉进次郎多29票，优势并不明显。高市早苗侥幸击败世家新星小泉进次郎，开创了日本政治新历史，但其任职的内外环境之复杂、面临挑战之多重，都远超其前任。
高市早苗面临的最大挑战，自然是朝小野大的执政困局。自民党和公明党组成的执政联盟，在参众两院都未能取得多数，即使在野各党未能团结一致，在推行各项内外政策时难度也可想而知。更为严峻的是，高市早苗如果不能在短期内斩获足够的政绩和民意，那么无疑将和刚刚辞职下台的石破茂一样，是无法也不敢解散众议院提前举行大选的。
弱势内阁难以放开手脚实施其政策纲领，难以实施政策纲领也就难以创造选民中意的政绩，支持率不足也就不可能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不提前大选自然无法改变“朝小野大”困局，这一近乎死循环的考验，首位女首相高市早苗能否抗得过？无疑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高市早苗的对内政策，可以说是“安倍经济学”的延续甚至翻版。将撒切尔夫人视为偶像的高市早苗，经济上是新自由主义的拥趸，主张减税、发放现金补贴等刺激经济措施，一度声言反对加息，以至于日本金融市场在风闻其当选后出现积极行情。
但当年执政长达8年的安倍晋三，都未能扭转日本经济通胀上升、消费低迷的滞涨困局，高市重弹“安倍经济学”老调，在日美经济摩擦加剧，全球经济不确定性持续的大背景下，又怎能期待其突发奇效？
至于媒体普遍关注的高市早苗“强硬右翼”表现，中国其实丝毫不会担忧。中日之间“政冷经热”特点由来已久，业已经过多年考验，在诸如小泉纯一郎、安倍晋三等所谓“强硬右翼”执政时，两国关系大局通常较稳，反倒是民主党野田佳彦执政时导致钓鱼岛问题升级严重挫伤了两国政治关系。
这一方面显示出在中日关系的影响砝码方面，中国自身分量越来越重，掌舵定向还得是靠中国自身强大、发展并有持续稳定的内外政策，而不会被日本政坛左右翼变动所动摇；另一方面也说明，意识形态右翼与否、风格上强硬与否，未必是中日关系的决定性影响因素。
中日关系的大船能否行稳致远，高市早苗当然维护有责，却无资本无动机予以破坏，毕竟经济依存度这个压舱石还在，两国相互需要的领域更是有增无减。
1955年合并重组的自民党，在日本政坛长期执政，迄今70年时间里，仅1993-1996年及2009—2012年曾短暂丢失过执政权。适应了日本日趋保守的政治文化，这个日本政坛“老大党”虽然创造了执政奇迹，但也铸就其政治魔咒，那就是以派阀政治、大佬政治、幕后政治，政商官僚铁三角为突出特色的政治文化。
这一政治文化与日本选民整体趋向保守的特点一致共生，一方面造就自民党长期一党独大的垄断局面，另一方面也极易导致党内领导人“走马灯”一般更迭频繁，能长期执政者少之又少。
这次总裁选举，虽然被媒体称为自民党内最公开、派阀色彩最淡的一次，但依然难言彻底打破其政治文化魔咒。面临内外重重挑战的史上首位女首相高市早苗，能否打破“十年七相”的魔咒，恐怕还是让外界捏一把汗。
撰稿/张智新（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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