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海外版记者 廖睿灵
长途出行，电动汽车、充电桩随处可见；冬天取暖，不再以烧煤为主，而转为电采暖……今天，我们身边用能电气化的场景愈发常见。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提高终端用能电气化水平，推动能源消费绿色化低碳化。业内人士分析，终端用能电气化，既是助力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的重要途径，也是行业产业生产力跃升的重要表现。
衡量国家现代化水平的重要标志
“终端用能电气化”，并不难理解。
所谓终端用能，就是能源最终应用的场景、环节。过去几十年，人们选择用煤炉取暖、燃气灶做饭、燃气热水器烧水，而现在，许多家庭换成了电暖气、电磁炉、电热水器，这就是家庭终端用能电气化。
再看工业场景。工厂里，原先主要靠燃煤锅炉供热、燃油机床加工，而现在，换成了电锅炉、电动机床等，这意味着生产环节的用能，从化石能源变为了电力。
为什么要鼓励终端用能以电替代？
一方面，化石能源等传统能源对环境有一定影响。煤炭、石油、天然气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相较之下，电力资源来源丰富，可以是更加清洁的水资源，或直接取自大自然的风、光等可再生能源。
另一方面，终端用能电气化，也是经济社会用能平稳的重要保障。
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常务副理事长杨昆分析，终端用能电气化，就是在鼓励各行各业、居民生活用电的基础上，引导安全、绿色、高效、节约、智能用电，提升电力普遍服务与现代电力服务能力。同时，要完善统一电力市场和电力价格机制，形成激发生产、惠及民生的可靠电力供应体系，进而实现以电能为主要供能形式、融合多种能源协同高效运行的模式。
根据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数据，2024年，中国电气化率已达28.8%，表明我国全部终端能源消费量中，电能的使用已接近三成。再从横向看，《中国电气化年度发展报告2025》显示，2024年，中国电气化率较上一年提高0.9个百分点，中国电气化率已经高于欧美主要发达经济体。
“电气化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国家先进生产力水平，是衡量国家现代化水平的重要标志。”杨昆说。钢铁、建材、石化化工等高载能行业电气化水平提升，叠加绿电消费比重稳步提高，能在全球市场注重碳足迹、对产品绿色生产高要求的背景下，促进基础工业产品的全球市场竞争力进一步增强。“此外，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新能源汽车、新材料等新兴产业，也呈现出高度电气化的典型特征。可以说，电气化水平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生产力水平的跃升。”
工业、交通、建筑等领域终端用能电气化成果丰富
提升终端用能电气化水平，是一项复杂的系统性工程，需要从电力供需两端协同发力。在这方面，中国具备哪些经验？
“从需求侧看，中国以‘双碳’目标为引领，不断优化重点领域电气化发展路径。”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电力发展研究院院长张天光说。
工业、建筑等领域都是用能大户。比如，在工业领域，要提升用能终端电气化水平，可以在钢铁、建材、有色、石化化工等重要行业及其它行业铸造、加热、烘干、蒸汽供应等环节，加快淘汰不达标的燃煤锅炉和以煤、石油焦、渣油、重油等为燃料的工业窑炉，推广电炉钢、电锅炉、电窑炉、电加热等技术。
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就是工业领域电气化改造的典型样本。山西太谷玛钢铸造产业，起步于上世纪70年代末，在2017年之前，太谷玛钢企业都是使用燃煤冲天炉铸造模式。随着大气污染防治行动深入实施，当地玛钢企业开始实施工业电能替代，用电频炉替代原先的燃煤冲天炉。
“当地相关产业实施电能替代后，为了保障企业生产可靠用电，我们新建了1座220千伏变电站、2座110千伏变电站，增容5座变电站，共计新增变电容量1448兆伏安。去年，当地玛钢产业用电量达到21.22亿千瓦时；今年上半年，用电量达10.68亿千瓦时。”国网晋中供电公司有关负责人介绍。实现电能替代，不仅环境友好，经济效益也更加凸显。“以我们服务的企业龙成玛钢为例，通过给企业定制无功补偿优化、峰谷用电调整等方案，在同等产能下，目前可节省约6%的用电成本。”
电能替代的范例，也“行走在路间”。前不久，国网河北电力在河北省正定县塔元庄村投运一座V2G电动汽车充电站。和传统的充电站不同，这个电站配备有4台充电桩，既能给电动汽车充电，也能把车载电能返送回电网。
“农村电气化程度不断提升，电力需求较大，除了充电站，我们还在塔元庄村建成村级智慧电力服务站。”国网河北电力有关负责人介绍，服务站集业务办理、咨询指导、能效服务于一体，搭建容量为100千瓦的“光储充用”一体化系统，实施塔元庄村光伏、储能、充电桩与用电设施相互协调支撑的新型微电网建设，推动清洁能源的高效利用。
“中国提出实施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建立绿色低碳能源消费促进机制，压实电力、钢铁、有色、建材、石化、化工、机械等重点行业节能降碳责任，并积极推进工业、建筑、交通、农业农村领域电气化发展，从需求端大力推进终端用能电气化。”张天光说，与此同时，供给侧大力发展非化石能源，统筹电气化发展和电力供应保障。“十四五”时期，中国构建起全球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占比提升至60%左右，为电气化进程提供了有力支持。
预计到2030年电气化率达35%左右
电力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商品，却须臾不可或缺。推进终端用能电气化，要为电力交易打造良好的发展环境。
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聚集了3万多家企业。今年6月，厦门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国网厦门供电公司、厦门市新型电力系统研究院联合成立了福建省首个“电网+园区”共建的绿电绿证服务站。服务站为园区内多家企业提供绿电绿证服务，截至目前，已累计促成绿电交易量近1亿千瓦时。
再看全国，根据国家能源局发布的数据，今年1至10月，国家能源局共计核发绿证24.78亿个，其中可交易绿证15.92亿个；全国交易绿证5.96亿个，其中绿色电力交易绿证2.02亿个。绿电交易方面，1至10月，绿电交易电量2627亿千瓦时，同比增长39.4%。也就是说，越来越多电力尤其是清洁电力，在更大范围内实现优化配置，为终端用能电气化进程“充电”。
“中国加快全国统一电力市场建设，推动绿电、绿证交易，充分发挥了电力‘保供应、促转型’作用。”张天光说，在全球能源电力价格大幅波动形势下，我国不断健全市场电价机制，实现终端平均销售电价长期平稳，居民和工商业平均电价在国际上处于较低水平，为推进终端用能电气化营造了良好环境。“我国还通过创新绿电交易、加快新能源入市等市场化新机制，更好满足各类用户的绿色用电需求，为促进低碳电气化发展提供了制度保障。”
终端用能电气化，还能带来更多普惠价值。在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罗坪新村，白沙电气化小镇重点建设项目——电气化公共榨油中心于去年12月正式投产。在这里，种植户可以免费榨油，榨油剩下的茶麸能加工成香皂、洗发水等产品出售。据介绍，国家电网公司联合厦门大学完成“白沙镇乡村振兴发展规划暨电气化小镇建设方案”，立足当地资源禀赋，推动乡村特色产业转型升级，助力当地村民增收。
展望“十五五”，中国终端用能电气化仍有可观的发展空间。
“根据测算，2030年我国全社会用电量将超13万亿千瓦时，‘十五五’年均新增用电量约6000亿千瓦时、高于德国全年用电水平。”杨昆分析，统筹考虑重点用能行业节能降碳约束、化石能源消费总量控制对全社会碳达峰的影响、各类非化石能源发展潜力和推进节奏等多重因素，预计“十五五”时期，全国电气化率将以年均约1个百分点的增幅稳步增长，到2030年达到35%左右，超出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2023年电气化率约8至10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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